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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两幅面孔:托克维尔对美国和法国的观察

时间: 2020-03-15 00:06:56 | 作者:杨超月 | 阅读:172次

7月12日晚上,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倪玉珍在首师大北一区做了题为《民主的两幅面孔:托克维尔对美国和法国的观察》的学术讲座。在讲座中,通过解读托克维尔的两部经典著作《论美国的民主》和《旧制度与大革命》,倪玉珍把我们带回了欧美民主革命风起云涌的19世纪上半叶。托克维尔在这两部著作中对民主在美国和法国的历史和现实进行了细致的对比与反思。倪玉珍认为,托克维尔在民主制度探索时期形成的洞见,对于我们今天仍有启发。

民主的两幅面孔:托克维尔对美国和法国的观察

平等使人类走向自由还是暴政?
倪玉珍提醒我们,“民主”这一概念的内涵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在正式介绍托克维尔对民主的观察之前,她首先引用研究观念史的“剑桥学派”的观点指出,一些关键的观念的定义与内涵,往往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不断发生变化,因此,我们需要在具体的历史社会语境中去考察观念的变迁。
那么,在19世纪上半叶,大革命尚未完成的历史语境中,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托克维尔笔下“民主”的内涵呢?从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开始,民主在法国的推进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在经历了雅各宾派的“恐怖政治”之后,“民主”已经成为与“暴政”关联的贬义词:走上断头台的不仅仅是反对革命的特权阶层,革命也吞噬了自己的儿女。“恐怖政治”给许多法国人带来了精神创伤,在19世纪初,法国的自由主义者大多反对民主政治,例如贡斯当、夏多布里昂、基佐等人均为崇英派,提倡由少数精英来掌握政治的参与权。在19世纪上半叶的一些法国自由派看来,民主与暴政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法国曾经两度从共和制走向帝制。1799年,拿破仑·波拿巴用“雾月政变”推翻第一共和国,并于1804年确立第一帝国。1851年,拿破仑一世的侄子路易·波拿巴又用军事政变推翻了第二共和国,不久确立第二帝国。两次政变都在公民投票中得到多数人的支持。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和《旧制度与大革命》是深刻反思这段历史的成果。
在许多人对民主政治感到疑惧时,贵族出身的托克维尔却在亲身考察美国的政治制度和社会状况之后,著书为民主政治辩护。出生于极端保王派家族的他,本来有充分的理由反对民主政治。在倪玉珍看来,托克维尔考察民主时比较不偏不倚的态度和他敏锐的洞察力,成就了两部经典之作:他可以在动荡的时代超脱出个人的恩怨和党派的偏见,观察并分析事实,进而预见未来的发展趋势。托克维尔自称“在趣味上是一个贵族,在理性上爱好民主”。这种颇具张力的态度,使托克维尔既看到了民主的优点,也看到了民主的弊端,他既赞成民主政治,同时又对民主有忧患意识。
并非学者出身的托克维尔没有明确界定“民主”的内涵。倪玉珍认为,从两部著作的文本和当时的历史语境来看,托克维尔笔下的“民主”的核心内涵是“平等”。值得注意的是,民主的实践在不同的社会状况中会呈现出不同的后果:民主在美国意味着平等与自由的结合,而在法国,平等却与暴政有着某种关联。在这个意义上,托克维尔的两部著作《论美国的民主》与《旧制度与大革命》可以看做是姊妹篇,前者谈论美国的民主,后者则谈论法国的民主。在这种对照阅读中,跟随着托克维尔,我们看到在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思想家们面临着一个重要且迫切的时代问题:民主(平等)究竟会使人类走向自由,还是走向暴政?

民主的两幅面孔:托克维尔对美国和法国的观察

地方自治与清教传统:美国的民主
和法国民主革命的诉求相似,美国的民主首先有着平等的内涵。托克维尔认为,人民主权原则支配着美国的整个政治制度,每个成年白人男子都被认为拥有同等的权力,能够平等地参与政治。那么,为什么人民主权原则的实践没有在美国导致暴政?倪玉珍总结道,在考虑有助于美国的民主共和制良好运转的原因时,托克维尔有着非常丰富的多维度视角:他主要从地理、法制与民情三个方面进行了考察。例如,在地理上,美国没有强邻,地广人稀;在法制上,美国实行乡镇自治和联邦制,司法权有着重要地位;在民情上,托克维尔指出活跃的宗教生活有力地帮助了美国人维护民主共和制度。
托克维尔十分重视美国乡镇自治的传统。在只与本身相关的事务上,乡镇享有独立与自治权。新英格兰地区的乡镇不实行代议制,而是采行直接民主制。一个乡镇通常有19名由民众选举产生的、互不隶属的官员,总统无权罢免乡镇官员。这与有很强中央行政集权传统的法国大不相同——严格说来,在有着自上而下的行政官僚体系的法国,乡镇事实上只有一位行政官员。联邦制度使得美国有“政府集权”而无“行政集权”,这意味着只有与全国相关的事务是由中央政府管辖的,而纯属地方的事务则由地方自治。如果把美国社会比作一只钟表,那么它的驱动既靠中央权力这个“大发条”,也靠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小“发条”,而独立自主的个人是其中最小的发条。
广泛实行于美国各个层级的自治在托克维尔看来有很多益处。首先,它有利于培育独立自由的个体,以及社会自组织能力;其次,自治能够孕育出不同层级的政治共同体,这些组织的存在有助于个人在公共生活中相互合作、商议和妥协,这有助于克服利己主义、培育公益精神;此外,自治有助于缓和民主时代的个体相互疏离的倾向,它使个体有机会彼此接近,经常往来和相互扶助,这无疑是民主极为重要的社会功能。
同时,美国活跃的宗教生活对于民主制度的良好运转亦非常重要。美国的开国元勋,例如华盛顿和麦迪逊均强调宗教对于维护整个民族的道德水平至关重要。托克维尔认为,美国人既热爱自由,又爱好秩序、尊重权威。对于美国的政治和宗教生活,他有这样的洞见,“在政治世界,他们崇尚理性、讨厌权威对个人独立的干预;但是在宗教世界,他们却接受上帝为其规定的真理。在政治世界,一切经常变动,人们大胆变革;但在宗教世界,一切按部就班,人们自愿服从。” 托克维尔提醒人们,仅仅是热爱自由,却不尊重法律及合法的权威,容易堕入无法无天的状态,在这种状态里,自由难以为继。
倪玉珍总结道,托克维尔在观察美国民主之后指出,民主真正的好处不在于选出少数几个能干的官员,而在于通过各个层级的自治和经常性的选举来增强社会自组织能力和公民精神,这无疑是托克维尔接受和提倡民主政治最为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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